天马录·第六章（5）

文章摘要

第六章•血洗祁连

第五节

或许就是不想离开，草原上才会下起雨，淅淅沥沥。

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漫步，马兰禁不住想起马云鹭念过的诗。草原是青色的，草原上的雨可不是。天下的雨都一样，打在脸上，都是透明的。汉家的女孩都喜欢欺骗自己么？就连小妹马云鹭都这么喜欢这种情怀。

一群野马跑过原野，马兰来到了几兄妹初次见到烈阳的大树下，轻轻跳下马，轻轻抚摸着马颈的鬃毛。

“我平生第一次要离开凉州，你也是吧？听说关内没有草原，但是有水稻可以吃。”

马轻嘶，摩擦他的面庞。

远处一个人影骑着马，疾驰而来。从马蹄声便可以知道，是马超来了。马超手持着一杆大枪，通体雪银，神色甚为兴奋。

他跃下马，飞龙一般舞了几个枪花：“老三，看我这把银鳞枪！”

马兰看不出什么，只知道他用起来挺顺手，于是笑道：“不错。”马超力量极大，这把抢挥舞中枪杆不颤不抖，便已经很难得了，马兰不由得啧啧称奇。

马超哈哈大笑：“火镜先生送我的，说是名匠用镔铁打造。我有了这把宝枪，再去抢一匹天马！看看谁还是我的对手！”

马兰笑道：“有了宝马宝枪，再去江南抢些美女就顺手得很了。”

“此言极是！”马超立刻被套出了实话，洋洋得意，“听说中原之地，十步之内，必有芳草。这次去了，一定要抢几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回来。他们杀害我们的妇孺，我们就抢回来，抢光他们的好马，好女人！”

两个人在那里高谈阔论，搞得周围的野马都望过来。

马超道：“探马来报，匈奴人受袁绍胁迫，屡屡进扰长安周边。原本就有几支盘踞在河北，最近大举洗劫长安、洛阳。但是因为可汗和几位贤王把这些地方洗劫得太厉害，曹军已经开始派兵巩固北部关口。”

马兰疑惑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有一支右贤王部正在刺探陈留的路线，极有可能避开长安的守军，却去抢陈留。既然是袁绍默许的，匈奴兵从冀州入关根本不会受到阻碍。河东卫家那么有钱，匈奴人看上的多半便是卫家吧。我们趁机前去，到时候她还要感激我们救了她。从陈留到凉州长路漫漫，她举目无亲，自然要以身相许。”

马超神色兴奋，这个主意他也不知道是如何想到的，他那畜生一样的脑子里，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。

“但是匈奴人也不好惹。我贩马到那边，见过几个人，都是挺厉害的。”马兰迟疑道，“虽然匈奴离长安很近，可是离陈留还是有点儿远的。我们又怎么知道，他们什么时候去抢。再说，他们来了，我们只有两个人，也打不过他们。”

“所以说你呆你就是呆。”马超干咳两声，“你本来就是半个胡人，跟他们一起去就是了。万一他们太笨，你还可以去给他们带路，获取信任……”

马兰拍腿大笑道：“你这禽兽啊！那是不难，只是，这有点儿损吧？拿你们汉人的话讲，是不是有点儿缺德？”

马超反洋洋得意，振振有辞道：“难道我们请匈奴人不要抢陈留，让他们去抢长安就不缺德了么？他们不去抢陈留，我们怎么有机会去救蔡表妹，立刻就嫁到什么卫家去了。所以匈奴人最好还是抢陈留。”

马兰摇头：“话虽如此，大哥分明是要我去扮演强盗，你去当英雄！”

“咳咳，这年头，强盗、英雄都是一样的，只有美人到手是一定的。”马超极力怂恿，“这样吧，不要说为兄欺负你，谁先抢到手，蔡表妹就是谁的。”

“大哥就喜欢玩些花样。”马兰翻身上马，拍拍毡帽，“我们走吧！”

“果然是好兄弟！”马超大喜。

“女人嘛，还不是带回家里就搞定大半了。我就是不明白，为什么要这么费事。”

“这个你不懂，女人，不但要抢到她的人，还要抢到她的心。抢人容易，抢心就比较困难了。我那个波斯的小妾，就三天两头哭哭啼啼的，想她死去的阿哥。”马超说着察觉失言，慌忙转移话题，清咳了两声，“其实诗词歌赋，为兄也会一些的。”

两人兴之所致，便向着东方策马疾驰，全然不管什么是非对错，别家死活。

马超放声高歌：

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。
参差荇菜，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，寤寐求之。
求之不得，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，辗转反侧。
参差荇菜，左右采之。窈窕淑女，琴瑟友之。
参差荇菜，左右?之。窈窕淑女，钟鼓乐之。”

马兰跟着一起唱，也不知道马超所唱的歌词，究竟有没有差错。反正歌词凄苦，虽然被马超唱得很洪亮，依旧感觉很凄苦。唱完了两个人一起摇头。所以说文人无能，什么卫公子那全是靠不住的。屈原大夫那样的大儒也只能淹死在江里。有那个辗转反侧的功夫，把那摘荇菜的女孩抢家里去不就愉快了。